嫌当市长工资低,他辞职捡“破烂”,捡出80亿资产却非要上交国家。
很多人说:“你疯了啊?”
他答:“你们懂个屁。”
这个人就是樊建川,他是个传奇人物。
1957年,樊建川出生在四川宜宾。
父母都是军人,他从小就野、血性十足。
下江游泳、偷书、偷西瓜,那是常有的事儿。
跟小玩伴打架,父亲不但不插手,要是赢了,还给他倒白酒。
父亲经常对他说:“做人要有拼劲一人一条命,就是用来拼的!”
高中毕业后,樊建川下乡当知青,被生生饿晕了两次。
没想到正好碰上招兵考试,为了吃饱饭他立刻报名。
可他原本就近视,体检之后被刷了下来。
他不甘心,找到当时的首长拼命表演写书法、吹笛子、拉风琴。
首长一看:这小子多才多艺,不错!便破格招了他。
兵伢子樊建川,在零下40度的内蒙古整整驻守了两年。
他不但当上了特等射手,还当上了学雷锋标兵,荣立三等功。
不久后全国恢复高考,樊建川立刻报名。
全军共有80人报名,只录取1个人。
他拼了命备考,最后竟真的被录取。
还考上了西安政治学院,成为当时第一批由士兵考入军校的大学生。
毕业后,樊建川在第三军医大学任教。
1987年,转业到宜宾地委。
他跑遍了当地农村,写了无数的调查报告。
他的调查报告,甚至在国家级学术刊物《中国社会科学》上发表。
有文笔、能实干,宜宾市委书记十分青睐这个小伙子,一下提拔他为秘书。
从此,樊建川的仕途一帆风顺、平步青云。
35岁时,樊建川成了宜宾市最年轻的常务副市长。
不到一年就被组织看中,准备将他提拔成市长。
多少人都盼不来这样的官场运气,可樊建川倒好,一听到消息,他就辞职不干了!
他说工资太低,任职地方太偏,不适合自己搞收藏。
准市长搞收藏?肯定是古董、字画这些值钱的风雅玩意。
樊建川也的确和行家朋友出入过古玩市场,淘过几次宝贝。
但不多久他就不去了,因为他想收藏的那些东西,古玩市场根本就没有。
关键问题是他想收藏的那些东西,在大家眼里根本就是些破烂玩意儿:
旧报纸、旧票据、锅碗瓢盆、腰带勋章他都要,甚至连破土块他也收藏。
为了搞收藏,樊建川发了狠赚钱。
辞官没多久,他和朋友凑了10几万,合伙开起了房产公司,叫建川实业。
他们定了个宗旨——忠义勤信,不赚昧良心的钱!
汶川地震时,因为很多开发商偷偷减掉30%的安全建设支出,不少楼房质量太差导致垮塌。
樊建川不但不减,反而特地开了个建筑公司,请来专业人员进行内部监管,决不允许偷工减料!
他们承建的房子在地震中几乎完好无损,老百姓纷纷打出条幅表示感谢。
靠着扎实的质量和诚信的经营,不但建川实业做进了四川省前10名,樊建川也身家暴涨,多次入选胡润中国富豪榜。
2007年,樊建川个人资产高达20亿。
在成都最繁华的地段,拥有办公楼、商铺、加油站。
这个白手起家的兵伢子,一跃成为大富豪。
有了钱,樊建川收藏的心就大了。
他把收藏的主攻方向,放在了“抗战文物”身上。
上世纪80年代末,樊建川观看电影《血战台儿庄》后,整夜整夜睡不着觉。
抗战死了500多万中国军人,但大部分人死了,连个名字都没有。
随便举一个例子吧,刘湘、刘文辉、杨森、邓锡侯等,本来都是四川地区的军阀,
但是卢沟桥事变后,刘湘立即停止内战,说了一段特别感人的话:
作为一个军人, 这么多年来一直打内战, 这是我们军队的耻辱。 现在我们要出四川、出秦岭, 去和日本人打仗,去打国仗, 以日本人的血, 来洗清我们旧军人的耻辱。
作为一个军人,
这么多年来一直打内战,
这是我们军队的耻辱。
现在我们要出四川、出秦岭,
去和日本人打仗,去打国仗,
以日本人的血,
来洗清我们旧军人的耻辱。
于是,30万川军就出川抗日去了。
这一去,基本就是有去无回。
但其实四川奉献的何止是30万川军,
为了支援死伤惨重的抗日各军队,四川地区连续征兵8年,每年征兵40万,
“一家两个儿子征一个,三个儿子征两个,五个儿子征三个。”
出征前,每一位将士,都为家人留下了遗书:
“失地不复,誓不回川!”
“这一去,很多人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川。
比如,王铭章率领5000川军,支援台儿庄战役时,5000人就全死在了那里。
台儿庄战役结束后,李宗仁派人寻找王铭章尸体,找了半天也没找到,最后只找到一口大金牙,才确定王铭章被炸碎了。
因为王铭章以前是军阀,镶了满口大金牙。”
讲起很多这样的故事,樊建川这个彪悍的汉子开始哽咽:
“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,很多人死了,连名字都没有。
难道我们不该纪念一下他们吗?”
“日军犯下了滔滔罪行,却一直拒绝承认侵略,我之所以要收藏抗战文物,
一是要纪念中国不屈的民族精神,
二是要留下日本人侵华的铁证。”
为了收藏抗战文物,樊建川不惜血本。
2000年,北京某拍卖公司准备拍卖一批抗战史料,其中有日军投降时交出的系列公文,上面列着113个驻华部队的名称番号。
拍卖目录刚一公布,很多买家就蜂拥至北京,有一神秘买家甚至放话:
“不论多少钱,势在必得。”
樊建川担心自己无法抗衡,于是发动很多线人寻找卖主,经过一个星期的搜寻,终于在天津找到了卖主。
“我与卖主长谈了一宿,用真情与激情打动了他,他愿意撤拍,我以远高于起拍价的价格买下了它。”
2001年,卢沟桥博物馆在北京搞了一个抗战文物展览。
樊建川知道后,就带着自己的藏品去凑热闹。
国家文物局专家一看他的藏品,吓了一大跳:“14件被鉴定为国家一级文物,比卢沟桥博物馆还要多。”
这次凑热闹之后,樊建川便萌生了一个想法:
“如果只是单纯做收藏,这些宝贝就只能蒙尘了,只有建一个博物馆,才能让更多人看到它们,惨痛的历史才会被更多人铭记。”
于是樊建川就开始找地。
“想拿500亩地,建一个博物馆群落。”
樊建川本想把博物馆建在城里,但政府一听樊建川拿地建博物馆,立马就拒绝了:
“拿这么多地,建博物馆?谁信。”
“他就是想借博物馆之名圈地。”
于是他只好将目标放到县城,经过两年多的寻找,四川大邑县安仁镇终于接纳了他:
“老樊,我们相信你。”
地定下来后,樊建川拉朋友入伙,
但朋友们一听他要建博物馆,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
“有了钱不享福,你疯了啊?”
“让一个人完蛋,吸毒;让一个企业完蛋,建博物馆。”
“这是个无底洞,你是准备当烈士吗?”
朋友们不愿入伙,樊建川只有单干,他卖了办公楼、商铺、加油站。
“就算当烈士,我也要把它建起来。”
樊建川不服输的劲又上来了,“我要做一群博物馆,每一个都要做到同类第一。”
要做到第一,首先博物馆的设计就要做到一流。
为了聘请最好的设计师,樊建川绞尽了脑汁。
比如为了请美国国家建筑师协会主席切斯特·怀东出山设计援华美军馆,樊建川五顾茅庐,最终才以一组美军援华文物照片打动了怀东。
怀东本来设计费要价极高,但他被樊建川的赤诚所感动,只象征性地收了两万美元。
就这样软泡硬磨,樊建川请到了30位设计大师,分别为30个主题博物馆做设计。
这些大师个个名头惊人:
比如,参与设计中国历史博物馆、钓鱼台国宾馆的张永和先生;
比如,参与设计北京人民大会堂、南京长江大桥桥头建筑的程泰宁先生;
比如,参与设计巴塞罗那奥运会场馆、纽约布鲁克林博物馆的矶崎新先生;
最后,连书法家启功都被感动了,为樊建川的博物馆题写了馆名。
每年有100万民众参观建川博物馆,每一个人进去之后都是擦着眼泪出来的。
这些人里有抗战过的老兵,当看到这些鲜活的记忆时激动得哭,因为还有人记得他们;
老兵的后人从这里见到了亲人,思念得不能自已。
更多的是普通的百姓,他们在这里追忆历史,思考当下。
这些也正达成了樊建川的夙愿:
为了和平,收藏战争。为了未来,收藏教训。
为了安宁,收藏灾难。为了传承,收藏民俗。
以色列驻华大使进馆参观后写下一段话:“这是一个平凡的人,干了一件伟大的事,他留下了一个民族的苦难。”
樊建川却说:“不是我了不起,我仅仅是做,做算什么啊?让博物馆一直存在下去,才是一个浩大的工程。我只用花几十年的时间而已,但保存就要几千年!”
他如今还在不停建馆,说起平生最大的心愿,他这样说:
“现在有房奴、车奴,我是馆奴。我愿意一生为博物馆做奴隶,只要是能建够100个,马上死都可以。”
博物馆的开销也是前所未料的大:“投资是永远收不回来了,但毕竟这里有500多名员工,所以我要通过运营维持生计。”
除了门票收入,他会在馆内搞一些文创配套设施,但也是杯水车薪,他就写字卖钱,“一幅字,无论大小10000块,为了博物馆我就是这么不要脸!”
如今几年过去,建川博物馆竟实现每年近2000万元的盈余,估值达80亿。
但是他自己的生活,越过越简朴,穿款式最简单的衣服,下最便宜的馆子,这些他都无所谓。
可无论走到哪里都记得博物馆,做节目、访谈、签售,他都穿着博物馆自制的宣传T恤。
只因行走在这片厚重的土地,他总还是感觉自己做的太少了。
所以,他立了一份遗嘱,要在他死后把博物馆和所有文物都捐给国家。
他说:“我父亲告诉我,人活在世上就两件东西,第一,你有一条命,第二,你有一个背包。
你是一个兵,命是拿来拼的;背包是拿来干什么的?命拼完了就扔了。我这条命就是用来建博物馆的,我的500亩地、800多万件文物,这就是我的背包。”
不止如此,他甚至希望用自己的皮绷一面军鼓,放在博物馆里。
“谁要敲一下,我就在声控电视墙上给他唱首歌,他必须给博物馆捐1000元钱。这样我死了,还能给博物馆做贡献。”
妻子一听,丈夫要“绷皮做鼓”,死活不答应,可樊建川摆摆手,生死在他这里也是风轻云淡的样子。
樊建川花了20多年,甘当馆奴和敲钟人,只为唤醒民族的记忆,倾其所拥有的一切,财富、名誉、皮囊......
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。
一个人生命的价值不在于拥有多大权力、多少的财富,而是在于你的人生选择。
像樊建川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值得被敬仰的人。